■廣東大學生行走三沙8月1日,文件倉南海伏季休漁結束,漁民們紛紛鳴響汽笛“揚帆出海”。但有關數據顯示,自上世紀80年代以來,南海漁業資源就呈現萎縮跡象,並一直延續至今,包括北部灣漁場和西沙海域漁場等。當“靠海吃海”的漁民生計遭遇現實的挑戰,他們將要怎麼做?日前,筆者跟隨暨南大學南海深度採訪團走進三沙市永興島漁民村,觀察當地漁民的現實生活,也瞭解他們對現代漁業發展的真實想法。●南方日報記者 賴競超通訊員 麥尚文 邱一江選擇永興島是因為安全三沙市民的生活是什麼樣?在永興島,採訪團一行來到島民聚居地之一——永興村一探究竟。永興村又叫漁民村,因為村民大都是來自海南文昌、瓊海、萬寧等地的漁民。三沙設市以後,該村正式更名為永興居委會,村民們也跟著“升級”為“市民”。但這些新市民依舊過著和從前相似的日子——靠一張網捕魚走天下。走進永興村,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幾排簡陋的小木屋和吊床。一些村民正在家門口清理“閉關”許久的捕魚用具。原來,南海伏季休漁已進入倒計時階段(5月中旬-8月1日)。隨著8月1日“2013兩岸媽祖佑南疆”祈福活動在海南省瓊海市潭門鎮開幕,為期兩個半月的休漁期正式結束。在潭門鎮的中心漁港,幾百艘漁船汽笛齊鳴、依次開動馬達,帶著漁民的希望,駛向浩瀚富饒的南海。而永興漁港里的船隻也蓄勢待發。符少強來永興島10年有餘,島上很多漁民稱他“老大”。他的家鄉就在潭門鎮。說起潭門,符少強臉上立刻浮現一絲驕傲的神色。潭門鎮位於海南島東部沿海,潭門港是海南島通往南沙群島最近的港口之一,能停泊1000艘漁船,同時也是西、南、中、東沙群島作業漁場後勤的給養基地和深遠海魚貨的集散銷售基地。有歷史記載,早在唐宋年間,就有潭門百姓到西沙群島上過著漁獵生活。現在,全國奔赴西沙、南沙、中沙等海域作業的漁民中,超過八成來自潭門。永興島上來自潭門鎮的漁民也占了大多數。為何是永興島——很簡單,因為很安全。年輕時,符少強去過更遠的中沙、南沙群島捕魚,那裡的魚種更珍貴豐富,但那裡總有外國漁船和軍警出沒,安全無保障。來永興島有5年多的漁民符功達就曾被菲律賓軍警扣押過。“明明是中國的領土,可我們的船開過去,他們卻開槍。為了安全,現在我都不去那麼遠了。”比起漁業資源嚴重枯竭的北部灣等近海海域,永興島的現況還不錯。尤其是自打三沙設市以後,永興港綜合碼頭建起,“瓊沙3號”補給船增加到每周一次,來島上的人越來越多了,不用再擔心魚鮮“有價無市”的問題。在漁民村里,幾乎家家戶戶都有個大冰櫃,裝滿了海參、鮑魚、八爪魚等海產品,“經常瓊沙3號一到,這些幹貨就能一掃而空。”符少強說。靠傳統捕撈路會越走越窄雖然現在生意不錯,但穩重的符少強卻已經在為往後發愁:“這幾年,永興島的魚也少了很多,漁民卻一直在增加。”為此,他新購了一艘12米長、3米寬的漁船,打算9月份下水,到附近的小島如晉卿島、趙述島去捕魚。“聽說那些小島的魚很多。”來島上已14年的另一位老“三沙人”——永興居委會主任符載疇說,近五六年間,永興村漁民增加了40人,目前全村共有159人。但現在捕撈技術越來越先進,捕撈速度遠超漁業資源恢複的速度,“與2000年我上島相比,島上漁業資源縮減了不止一半。”除了自己捕撈,符載疇和島上一些漁民開始另謀出路——收購海產品再轉賣給大公司。符載疇家里建有一個小型冷藏庫,裝滿了他從漁民或過往船隻上收購的各種名貴海鮮,有青衣、蘇眉、紅鯛等,他將這些海鮮包裝完好,再轉手給一家海鮮銷售公司。通過這家公司,南海的海產品已經銷往全國各地。但搞收購依舊擺脫不了“靠海吃海”的命運。15歲就開始和父親下海捕魚的符載疇深知依靠傳統的捕魚方式,路子會越走越窄。他尋思著另一條更加具有競爭力的道路——現代存倉業發展路徑。“漁民的觀念、漁民的生產方式必須要轉型升級,否則留給我們後代子孫的只可能是悲劇。”為了說服村民跟自己一起“轉型”,符載疇擬了一份調查報告,挨家挨戶向村民講述“想法”,“很驚喜,村民們幾乎都贊同我的觀點。”在這份尚未遞交給市政府的報告中,他這樣寫道:“調查結果顯示,永興村30%的漁民具備遠海捕撈條件,另外70%則無,後者需要轉型。”符載疇解釋,他希望今後具備遠洋捕撈條件的那30%漁民繼續到中沙、南沙群島等地去捕魚作業,剩下的七成漁民則全力發展島上的服務業。“我的想法是,成立一個具備獨立法人資格的公司,讓村民當合伙人,公司主要為今後到永興島旅遊的遊客提供休閒漁業、餐飲、住宿、娛樂、購物一條龍服務,村民們則領取工資和參與分紅。”當然,符載疇表示,眼下最要緊的還是推動報告通過市里的審批。今年9月,永興居委會即將舉行換屆,雖然是否繼續擔任主任還是未知數,但符載疇表示一定會將這份報告遞上去,為島上漁業產業轉型升級盡一分力。年輕一輩嚮往外邊世界早在明朝,潭門鎮漁民就憑借著《更路簿》,駕帆船前往西沙、南沙等地從事深海捕撈。現今,潭門鎮的漁民依舊繼承著祖輩的技藝、沿著祖輩留下來的航道,在南海一帶從事生產。只是帆船變為機動船,導航工具也變成了先進的GPS導航。現在潭門鎮的漁民捕撈地點依舊以南沙、西沙為主,每次出海兩三個月。對他們而言,出海期間駐足的那片陸地也是家。42歲的黃耀堅有25年捕魚經歷,他家也在潭門鎮,長期在南海捕撈海珍品,每次出海要長達4個多月,南海上的島嶼就成了他們在海洋上的棲居地。多年的捕魚生涯中,永樂群島上的羚羊島成了黃耀堅捕魚期間的中轉站,在三沙設市後,黃耀堅當選為羚羊島居委會主任。他說,像他這樣長期居住在南海島嶼上的漁民較多,羚羊島上七八成的人來自潭門。大家都和他一樣,在島上有個家,在陸地上也有一個家,年復一年的長期奔波于兩地,但每年在海上的時間比在陸地上長多了。男人出海,家就交給了女人。潭門鎮的女人幾乎承擔了家里所有的一切:照顧老人、小孩,下地幹活,收魚、賣魚,去海邊撿海產品等。在潭門鎮的大街上,隨處可見開三輪車的女司機。老一輩漁民一心想要保留傳承的漁業文化,在年輕人心中卻已不是那般重要。家住在潭門鎮林桐村的小娜表示一定要走出去,“想去海口,也想去北京、上海、廣州開開眼界,去陌生的地方開始獨立生活,感受不一樣的環境。”小娜的父母是漁民,現在在永興島上從事收魚的生意。小娜中學畢業後也經常在潭門鎮和永興島之間來回,幫助父母料理生意。可她一點也不喜歡這樣的生活,“太沒意思了。”“80後”“90後”的漁民渴望著轉變,走向另一種生活,老一輩的漁民也是如此,只不過他們將轉變的希望寄托在了下一代身上。“我們當初從學校離開就去捕魚了,希望我的小孩不要再過這樣海上漂泊的生活。”提到孩子,黃耀堅一臉自豪。他的一對兒女正就讀于某重點大學。開三輪車的李大姐,小孩正在上小學。她希望小孩能夠去瓊海市或者海口上學,接受更好的教育,“只希望他們能多讀點書,走出小漁港。”傳統的漁民文化就算是在數代捕魚的人家也難以繼承。潭門鎮草堂村的老船長蘇承芬,是帆船時代的最後一批老船長,憑著一本《更路簿》闖蕩南海50多年,最遠曾到達曾母暗沙以南的南海海域。但從他兒子輩,傳統的漁民生活就已經開始發生了轉變;到了孫輩,幾乎都沒有捕魚,或去瓊海,或者打工,或進入職校學習。“我在海上生活了一輩子,希望我的孫輩不要再像我這樣了。”(暨南大學南海深度採訪團對此文亦有貢獻)圖片說明:永興島上的漁民,木屋和吊床是常見的風景。 南方日報記者 肖雄 攝; 永興綜合碼頭一期的投入使用和從1個月1趟增至4趟的瓊沙3號補給船,大大緩解了島上交通不便的狀況。自存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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